风水的贵族化

中国古代的各种术数,就其本质而言,都以预测人事吉凶祸福为最终目的的,它大可以用于国家大事,小可以涉及个人的细微之事,在具体运用时,它追求的是趋吉避凶,向福背祸,舍贫求富,去贱向贵,这些追求决定了古代术数必然向富贵一方倾斜,显示明显的贵族化倾向。

古代术数的贵族化倾向,主要表现在下述几个方面。其一,术数运用的对象多是帝王将相等贵族之家,卜筮、相术、占星、占梦、《易》卦等术数,早期运用的对象基本上都是帝王将相等所谓上符天命之人,平民百姓则很少有这种缘份,从东汉以前的有关记载来看,平民百姓不仅与预测国家社会兴衰变化的《易》卦、占星等术数没有缘份,而且与相术、占梦这类较多地用于个人的术数也很少有什么联系,东汉以后,术数运用的范围因社会的变化而得到了拓展,各种术数包括主要用来预测国家社会的兴衰变化的占星术,都广泛地支用于个人,用来预测个人的吉凶祸福,然而,真正运用于平民百姓的却极为少见,见诸正史、野史的此类记载,虽或偶而涉及平民百姓,但严格地讲这些平民百姓都是暂时的,在与术数发生联系之后,他们或他们的后代大都改变了平民的身份,其中有不少人由贫而富,由贱而贵,由布衣而挤身贵族……围绕着东晋名将陶侃的一些传说,如弹血作“公”,牛眠示葬地等,都是典型的事便,唐宋以后,术数与个人的联系更为紧密,涉及的对象更为宽泛,但涉及到平民百姓的,除了示其凶祸的故事传说之外,其余与术数有关的平民百姓,通常都是以与术数发生联系之时为契机,很快改变了自己的命运,或贫而富,或脱下布衣而换上官服,对于这些人,与其把他们划入平民阶层,还不如划入贵族阶层更为合适。

风水术作为一种古代术数,同样自一开始起就显示出贵族化倾向,早期的风水术,如周公卜洛、秦始皇镇压金陵王气、蒙恬家宅地脉被挖断等,虽然只能视作风水术的萌芽,但已经显示出贵族化的倾向,到了魏晋时期风水术正式形成,这种贵族化倾向就更加明显了,郭璞《葬经》论各种地理形势的吉凶,一再言明何种地形可出王候,何种地形可出将相,何种地形可出公卿,何种地形可以长享富贵……虽然传统的伦理道德对嫌贫爱富嗤之以鼻,但它并不排斥对富贵的追求,只不过它主张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,只要取之有道,哪怕你富比陶朱,财倾天下,也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,生财之道千万条,通过风水实现对富贵的追求,在许多人看来不失为一条实现富贵的坦途,它既不必劳力,又勿须争抢,只要得到风水宝地,富贵就可安坐而致,风水既是通向富贵的一条道路,其表现出贵族化的倾向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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